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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就算人类文明在地球上消失,我也不会停止爱你

妈妈说要带他出门去玩,他兴高采烈地带上自己的小熊,上了车。天气晴朗,他们的车在山路上穿行,一路绿树成荫,风景宜人。他很开心,不断地问妈妈他们是不是要去游乐场。开着车的妈妈支支吾吾,还忍不住流起泪来。他好奇地问妈妈:“那是快乐的泪水吗?”
妈妈没有回答,泪水不断地涌出,打湿了她迷人的脸颊。
车子在一个通往一家智能机器人研发公司的岔路口前略放慢了一下速度,妈妈哽咽一声,又猛地踩下了油门,车子继续沿着主路,往前开去。
车子终于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从车上拿起那张野餐布,就往林中飞奔而去。他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准备铺野餐布,野餐布却怎么都铺不好,跑到了他头上,盖住了他的头,像一个新娘子。他把布从头上扯了下来,准备继续铺好。妈妈却哭着连声叫他停下来,他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铺,妈妈有点歇斯底里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停下来。
他看着妈妈,有点不明所以。妈妈弯下腰,两手搭在他的肩头,跟他脸对着脸。妈妈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她说:“大卫,妈妈要离开你了,你只能自己待在这个地方。”
“妈妈,你要走了,就我一个人留在这吗?”大卫惊恐地问
“对的,还有你的小熊,他会陪伴你。妈妈不能带你回机器人工厂,他们会销毁你的。”
“妈妈,妈妈,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大卫哭着说
“不行,大卫,我不能带你回去,你必须留在这。”妈妈也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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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们去找蓝仙女,求她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吧,她不是把木头人匹诺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孩子吗?”大卫继续拉着妈妈的手央求道
妈妈边拉开大卫的两只小手,边哭着对他说:“那只是童话故事,不是真的。妈妈要走了,你记得不要往马路的另一边走,知道吗?被机器人工厂的人抓到你,他们会销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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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狠下心来,冲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大卫愣愣地看着妈妈远去的车,内心的惊恐和失落,无以复加。
他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小熊也在他身边默默地坐了下来。
“小熊,咱们得去找蓝仙女,只有找到蓝仙女,我才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只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我就可以回到妈妈身边了。”冷静后的大卫对小熊说
“那我们去哪找蓝仙女呢?”小熊问
“我也不知道,但总有人会知道她到底住在哪的。”大卫说
他们就此踏上了寻找蓝仙女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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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是第一个像人类一样拥有感情,有自主追求的机器人,他甚至和人类一样,会做梦。
人类发明机器人的初衷是为了减轻人类自身的工作负担,代替人类执行危险作业。随着科技发展,环境退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欲望削减,机器人慢慢也承担起了陪伴的作用。
大卫已经不知道是人类开发出来的第几代机器人,在他问世之前,纽约、伦敦、悉尼、威尼斯、上海等海拔较低的城市,早因温室效应引起的冰川融化被没入了水底。随着陆地面积削减,极端气候加剧,粮食和资源的短缺让幸存下来的人不得不慎重对待生育问题。
真正的人类生下来要吃,要喝,要住房,每诞生一个婴儿都意味着资源又面临着被削减的威胁。但生儿育女是人类作为生物的本能需求,怎样才能让每个人都能有孩子承欢膝下而又无需耗费食物住房等资源呢?孜孜不倦的科学家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研发一个像真人一样的孩子。他不仅外形长跟人类一模一样,他还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会无条件地爱你。
大卫正是第一个被输入情感程序的机器男孩,作为一个情感替代品,被安置在一户几近失去儿子的年轻夫妇家中。这户人家的孩子马丁身患重病,一直住在医院的特殊护理舱里,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为了削减妻子莫妮卡的悲伤,转移其注意力,丈夫亨利决定引入刚研发成功的首个情感机器人。
亨利把大卫带回家时,莫妮卡又惊又怒,怎么能随便带一个机器人回家妄图取代他们儿子马丁的位置呢?这断断是无法接受的,马丁才是她的唯一,这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面对歇斯底里的妻子,亨利承诺,只让大卫在家里待7天,如果7天后妻子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机器人,他就把机器人给送回去。
为了不辜负亨利的一片好意,莫妮卡流着泪勉强答应了。
大卫刚到他们家的时候就表现得很诡异,进门前他看了看屋里的地毯,反复踏进又踏出,对夫妇俩人说了句:“我喜欢你们家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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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亨利去上班后,家里就只剩莫妮卡和大卫两人。大卫总是跟在莫妮卡身后转悠,一言不发,寸步不离,像一个幽灵,看得莫妮卡心里发毛。
她终于忍不住,把大卫塞进衣柜里,关上了门。
关了一阵,莫妮卡终究是没能抵挡住内心的自责,她还是打开了衣柜的门。大卫一见到她,就笑着问:“这是在玩游戏吗?”
莫妮卡只好说:“是的,我们在玩躲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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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正拿着一本杂志在蹲马桶,大卫突然把厕所的门打开了,还高兴地大喊一声:“找到你了!”
莫妮卡被吓个半死,忙用杂志挡住敏感部位,惊叫道:“你疯了吗?快把门关上,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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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于莫妮卡来说,无疑是难熬的。但她跟丈夫承诺过,要跟这个机器人相处7天,所以再难熬,也得先忍着。
晚上,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大卫是机器人,无需进食,为表仪式,他的面前也摆了一套餐具。他好奇地盯着正在进餐的莫妮卡和亨利,学着他们把叉子放进嘴里,又放出来,嘴巴跟着蠕动。
被这样一个机器人盯着,餐桌上的氛围一度很尴尬。亨利和莫妮卡机械地进食,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说话。
莫妮卡在吃面条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面条就从她的鼻孔里喷了出来。大卫一看,哈哈大笑了起来。亨利和莫妮卡先是一惊,后来也忍不住跟着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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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们的儿子马丁住院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笑声了。
那晚莫妮卡亲自帮大卫换上睡衣,服侍他在儿子马丁的床上睡下。看着大卫的脸,她又想起了呆在医院里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马丁,两行泪再次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随相处时间的增加,莫妮卡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她想起了大卫刚到家那天,丈夫亨利交给她的一份领养协议。
亨利当时是这样跟她说的:“我们是这款机器人的首个试用者,为了保护购买者的权益,公司在研发这款机器人的时候,就把机器人小孩对人类父母的爱,烧录在了他体内的芯片上,你一旦按程序启动了领养程序,就再也无法更改,这个机器人也无法进行二次售卖了,只能退回公司去销毁。所以在你没100%确定好自己要领养他之前,千万不要按说明书指示启动领养程序!“
莫妮卡把放在抽屉里的领养协议,重新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份简易的领养程序启动图解和一份领养认购协议书。她轻轻地抚摸着那份领养启动程序,思索良久,还是把大卫叫了过来。
她让大卫坐在一张凳子上,然后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大卫问:“这是在玩游戏吗?”
“是的。”莫妮卡答道“待会我在念这张表的时候,你要一动不动,一直看着我,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莫妮卡。”大卫答道
莫妮卡一手拿着领养启动程序表,一手摸在大卫的后颈上,对着程序启动表逐字念了起来:
触毛
苏格拉底
分子
分贝
飓风
海豚
郁金香
莫妮卡
大卫
莫妮卡
莫妮卡念完的时候,大卫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木木然的微笑,他的眼神里有有另外一种光。莫妮卡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念对,正想着再念一次的时候,大卫突然说:“妈咪,你刚刚念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莫妮卡热泪盈眶:“你刚刚喊我什么?“
“妈咪。“
“大卫,我是谁?“
“妈咪,你是我的妈咪。“大卫说着,搂住了莫妮卡的脖子,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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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躺在医院里的马丁没有醒来的话,大卫和他的养父母,可能会从此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命运又怎么会让它创造的第一个情感机器人庸碌此生呢?它让昏迷已久的马丁从沉睡中醒过来,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到了莫妮卡夫妇的身边。
马丁虽然身体还虚弱,脑瓜却很清醒。大卫这个不速之客,不仅占有了曾经属于他的小熊,还会分薄父母对他的爱,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家伙赶出家门,夺回曾经属于他的一切。
于是他挑唆大卫夜里去妈妈的房间,偷偷剪一缕妈妈的头发藏起来。他说:“这件事情必须得悄悄做,只要你拥有了一缕妈妈的头发,她就会更加爱你的。”
信以为真的大卫夜里真的举起剪刀溜进了妈妈的房间,他如愿剪下了妈妈的一缕头发,却不小心划伤了妈妈的眼睛。
丈夫亨利气急败坏,坚持要把这个危险的机器人送回公司销毁。莫妮卡却说:“他只是个孩子,男孩之间,就喜欢争风吃醋,争夺父母的爱的啦,等他们兄弟俩混熟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马丁的庆生宴上来了很多邻居们的孩子,他们看着长得像真人一样的大卫都既好奇又充满了鄙夷。他们围着大卫,不断地问一些古怪的问题:“你有小鸡鸡吗,你平常是怎么撒尿的?”“给我们看看你的小鸡鸡”“你身上有装痛感程序吗,我们家佣人就有。“…….
孩子们围着大卫你一言我一语,马丁看不下去了,对那些孩子说:“你们不要戏弄他好吗!“但最调皮的那个孩子,还是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他拉起大卫的一只手,用刀尖对准他的手臂说道: “我不会真的刺你的,你就说说你有什么感受?”大卫惊叫起来,一把箍住了站在他身旁的马丁,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地说:“马丁,保护我,保护我,保护我………“
“扑通”一声,他俩一起掉进了身后的游泳池里,沉到了水底。等大人潜到水底试图去营救马丁时,大卫的手还是紧紧地箍在马丁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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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马丁再此躲过了死神的之手,但大卫是不可能在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在计划生育制度下出生、成长的我们,听过和见过了太多关于弃婴的故事。那个时候,想要收养一个女儿,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生育额度就是那么一个两个,总要让多余的女儿为未来的儿子腾出应有的位置。这些女孩,有的以“捡来的”名义悄悄地委托给了相熟的人养。找不到收养人家的,就被用纸箱包着放在了哪个市场或厂门口,等着有缘人循哭声而来把这苦命的女孩带走。
被收养的那些孩子,命运也各个不一。遇到好的人家,可能会获得一个比原生家庭更好得人生。而有的,可能会面临二度遗弃,实质上或形式上。有的人孩子过多,而有的人却生不出孩子。我们农村有个迷信,生不出孩子或者总是胎死腹中的人,只要收养一个孩子,过个几年,自己也就能顺利生育了。
说是迷信吧,它又好像是真有其事,很多婚后久不生育的家庭,在收养了孩子后,过不了几年确实都能顺利怀生产了,而且还接二连三地生。这时候,养女在家里的地位,就要视养父母的良心而定了。有些人虽没把养女从家中撵出去,但也把她从精神上撵出去了。他们的爱就那么多,可以分给自己的几个孩子,但不一定能均出来给养子女。
我白天在电话中给孩子讲了这个机器人找妈妈的故事,晚上孩子打电话来问:“妈妈,那个机器人的故事有没有续集?”
我说:“没有哦。”
他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妈妈永远陪在他身边。”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建筑男孩》不?那个建筑男孩的奶奶去世后,他不是做了一个奶奶么?”
那是他三四岁时我给他读过的一本绘本,说的是一个建筑师奶奶和他孙子的故事。小孩子从小跟着建筑师奶奶长大,奶奶承诺以后会给孙子建造一栋世界上最好的房子,那房子在海的尽头,坐落在一片树林之间,小鸟和麋鹿就是他们的邻居。
可直到奶奶去世,那所传说中的房子也没有建成。小男孩很想念奶奶,就照着奶奶生前的样子,做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当小男孩把作为眼镜的两片玻璃装在机器人窗户一样的眼睛外时,机器人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它把小男孩放在肩头,驮着他穿过城市,树林,趟过宽阔的海洋,终于来到了一片美丽的树林边,机器人往地下一坐,就成了一栋房子。小男孩把那所房子改造成了一所建筑学校,他要把奶奶教给他的知识和爱,传递给更多的孩子。
儿子继续说:“大卫也可以像小男孩一样,做一个机器人妈妈呀,那他不就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吗?”
如果大卫对得不到的母爱没有那么执着的话,他也许会那么做。但他偏偏为了可以重回到抛弃他的那个女人身边,不惜历尽万难去寻找故事中可以把他变成真人的蓝仙女,直到人类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两千年后,他从被冰冻的海洋中醒来,依然忘不了向找到他的外星生物求助:“求求你,帮我把我的妈妈变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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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想,如果莫妮卡还在世,大卫寻亲成功会怎么样呢?我不禁联想到了年初那个轰动一时的的刘学周寻亲事件,如果没有寻亲成功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努力学习,兢兢业业地工作,尽其所能去报答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吧?
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里说:“ 有些人注定被雷击中,有些人是艺术家,有些人爱游泳,有些人懂得纽扣,有些人叫 “母亲”。“ 因此,并不是人人都会做合格的父母,既然父母的认领权不掌握在孩子的手中,那不管摊上怎样的父母都全凭运气。如《本杰明.巴顿奇事》中的船长所言:“ 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你可以像一条疯狗那样狂吠,可以破口大骂,诅咒命运,但到头来,还是得Let go(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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